荣耀与激情的见证:我在1987年跳水世界杯的难忘瞬间
那天站在泳池边的时候,我的泳裤上还沾着没拧干的水珠——不是紧张出的冷汗,是刚才试跳时溅起的池水。看台上乌泱泱的观众像极了老家后山雨后冒出来的蘑菇,突然"唰"的一声全站了起来,我这才意识到广播里念的是我的名字。
赛前训练差点闹出国际笑话
比赛前三天,我在训练3米板207C时出了洋相。起跳时蹬板太狠,整个人像被弹弓射出去的纸飞机,在空中划出一道离谱的弧线。德国队的教练后来偷偷告诉我,他们当时以为这是中国队新研发的"自杀式动作"。更丢人的是落水那一刻,泳裤后腰的松紧带居然"啪"地崩开了,我捂着屁股钻出水面的场面,惹得古巴选手把鼻夹都笑掉了。
决赛日的早餐令人终身难忘
决赛当天早晨,餐厅的美国大厨特意给我煎了个心形荷包蛋。金黄色的蛋黄颤巍巍地晃着,像极了十米跳台下方那一汪泛着晨光的池水。我正犹豫要不要吃这个暧昧的溏心蛋,洛加尼斯端着餐盘坐过来,他盘子里居然摆着三个一模一样的爱心煎蛋——后来才知道那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赛前仪式。
207C成了我的命运转折点
真正站在十米台准备决赛动作时,耳畔观众的呼喊声忽然变得特别遥远。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在太阳穴"咚咚"撞击的声音,像有谁在颅骨里拍打潮湿的篮球。深呼吸时闻到泳池特有的氯气味,混合着看台上飘来的爆米花甜香。转体时看见裁判席某个秃顶裁判反光的脑门,那瞬间突然想起教练说过"就当裁判都是你隔壁二大爷"。
水花消失术的魔幻时刻
入水那刻的触感至今记得——像把烧红的铁棍突然插进冷藏的黄油里。观众席爆发的声浪让水池都在颤动,我潜在水里透过泛蓝的视线看见计分屏亮起的数字时,憋着的那口气突然就变成了滚烫的液体涌上眼眶。浮出水面那瞬间,看台上有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正拼命摇晃中国国旗,那抹红色在镁光灯下跳动着,比我见过的所有日出都鲜艳。
颁奖台上有块硌膝盖的金属片
站上领奖台时才发现,最高处的台面有块翘起的金属片,每次国歌奏响时都要忍着不挪动被硌得生疼的膝盖。金牌咬在嘴里是苦的,混着颁奖小姐香水味和泳池水汽的夜风里,我突然特别想给老家河边教我"狗刨式"的发小寄张明信片。挂上金牌回更衣室的路上,美国队的按摩师递来毛巾时说"这玩意儿够你吹一辈子牛逼了",我嘿嘿笑着点头,喉头却突然哽住说不出话。
二十年后再遇当年的对手
去年在上海偶然遇见当年的苏联选手,这个曾经能在空中翻三圈半的壮汉,现在连弯腰系鞋带都要扶着墙。我们在酒店酒吧用谷歌翻译聊到打烊,他掏出珍藏的老照片——泛黄的画面里,年轻的我们在泳池边勾肩搭背,他金色鬈发上的水珠和我湿漉漉的刘海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服务员来收杯子时,发现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对着手机屏幕哭得像孩子。
现在每次路过游泳馆,听见"扑通"的入水声还是会下意识回头。那些在空中翻腾的年轻人大概不会知道,三十多年前有群傻子,为了压住一朵水花愿意赌上整个青春。记者总爱问"金牌对你意味着什么",其实它更像块压缩饼干——岁月这条长河会把它泡软,最终流淌出当年没来得及品味的酸甜苦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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