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我的心跳随着埃及VS乌拉圭的下半场一起加速
2018年6月15日,叶卡捷琳堡体育场的灯光刺得我眼睛发酸,但我舍不得眨眼——因为埃及和乌拉圭的下半场对决,正在用最残酷也最迷人的方式撕扯着我的情绪。作为现场记者,我本以为见惯了大场面,可当苏亚雷斯在第89分钟那记头球砸进网窝时,我攥着笔记本的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窒息的45分钟:当法老防线遭遇南美飓风
下半场哨响时,我正对着手机镜头做连线报道,身后看台突然爆发的乌拉圭助威声差点盖过我的声音。埃及门将希纳维像堵会移动的墙,连续三次扑出卡瓦尼的刁钻射门,每次扑救都让前排的埃及球迷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尖叫。第53分钟,当萨拉赫在替补席咬紧牙套的画面被大屏幕捕捉时,整个媒体席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息——我们太清楚这位缺席的巨星对埃及意味着什么。
乌拉圭人的进攻像涨潮的海浪,戈丁第67分钟的头球击中横梁的闷响,至今还在我耳膜上震动。当时我左边坐着来自蒙得维的亚的老记者马科斯,他抓着我的胳膊大喊"就差五厘米!",手劲大得让我第二天发现淤青。而右侧开罗电视台的同行则把脸埋进双手,他后来说那一刻闻到了血腥味——是咬破了自己口腔内壁。
金字塔的沙粒正在流逝
比赛进行到第75分钟,埃及后卫法蒂解围时滑倒的瞬间,我听见摄影记者区传来三台相机同时摔在地上的脆响。所有人都在用不同方式对抗着逐渐凝固的绝望:有球迷把印着萨拉赫头像的旗帜揉成一团,有母亲捂住怀里孩子的眼睛,转播席上的阿拉伯语解说声音开始带着哭腔。
最刺痛我的是看台东南角那群穿着褪色球衣的老者。他们举着的泛黄照片里,是1990年埃及唯一的世界杯征程。当苏亚雷斯第89分钟破门时,其中一位老人安静地把照片翻过来扣在膝盖上,这个动作比任何嚎哭都更有杀伤力。我笔记本上那页采访提纲,不知不觉被滴落的矿泉水浸湿了大半——后来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眼泪。
终场哨响时,叶卡捷琳堡下起了金色的雨
补时第3分钟,希纳维冲出禁区争顶的画面像被按了慢放键。这个身高1米96的门将腾空时,球衣下摆扬起的瞬间露出腰间缠着的绷带。当他最终跪倒在草皮上,乌拉圭球迷区抛起的金色纸片恰好落在他肩头,远看像给败者披上了虚幻的荣光。
混合采访区里,45岁的埃及助教哈桑反复摩挲着胸前的怀表——里面是他因癌症去世的妻子的照片。"她总说足球像尼罗河的潮汐",这句话被我的录音笔抓住时,隔壁正在欢呼的乌拉圭记者突然集体沉默。更衣室通道口,落单的埃及小球迷把脸埋进苏亚雷斯扔给他的球衣里,不知道是在闻胜利者的味道,还是偷偷抹眼泪。
当灯光熄灭后,足球教会我们的事
深夜整理素材时,导播突然给我看了一段神奇的画面:第82分钟,当埃及后卫阿里拼到抽筋时,是乌拉圭的贝西诺主动帮他压腿。这个未被直播捕捉的瞬间,在4K摄像机里清晰得能看见两人交换的苦笑。或许这就是世界杯最残忍的温柔——它让你在心碎时,依然要为对手的精彩鼓掌。
回酒店的路上,出租车电台正在播放埃及老牌歌手乌姆·库勒苏姆的《想望》。司机不懂阿拉伯语,却跟着旋律轻轻哼唱。我突然想起希纳维赛后说的那句话:"我们带回家的不止是失利,还有8000万埃及人挺直的脊梁。"此刻窗外掠过叶卡捷琳堡的霓虹,恍惚间竟像极了开罗的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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